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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东行笑呵呵道:“你是说陈令宜?这个人,雁过拔毛,兽走留皮,的确够黑的。”

“可他是个能吏!”

话锋一转,杨东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青州发洪水,房子、地、粮食,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,旱路水道全淹了,赈灾物资进不去,足足晚了七天才到。”

“都以为会爆发民变,可是呢,连一起骚乱都没有!”

“不管他用的什么法子,不管他贪了多少,只凭这一条,皇上就不会处置他。”

杨东行感慨似地叹息一声,“你二叔,教孩子还是挺有一手的,老夫自愧不如啊!”

他的独子耿直木讷,是个强项令,虽满腹诗书,又有阁老父亲助力,却始终在官场上吃不开。

如今年过四十,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子监五经博士。

陈令安不想说些虚伪的屁话,没吱声。

却听一阵环佩轻响,伴着清雅微甜的香风,一个妙龄女子端着托盘,从屋后绕出来。

杨东行抚掌笑道:“坏了,坏了,说父亲坏话让人家女儿听到了。”

杨清棠白净的脸皮微微泛红,小声道:“孙女儿刚到,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
说着,把茶杯轻轻放在陈令安面前。

陈令安微微躬身,道了声谢。

茶叶苍翠,茶汤色白,香气淡雅,隐隐有豆花香。

是极为难得的虎丘茶。

杨东行眼神微闪,这茶,他自己平日里也舍不得喝的。

他不由看向对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