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令安眼帘低垂,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,也没有端面前的茶杯。
“前几日我上书乞骸骨,皇上已经准了。”杨东行忽道。
陈令安猛地抬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还没走远的杨清棠踉跄了下,握托盘的手微微发抖。
陈令安急道:“陈绍不过一时得势,阁老三朝元老,朝野上下都有极高的声望,远远不到致仕的时候。”
“老喽,望七十的人。”杨东行一摆手,“身子骨不行,脑子也糊涂了,人呐,还是得服老。”
老……
陈令安心头一跳。
朝堂上有三股势力,如平阳侯府等征战南北的功臣武将,如陈绍刘方等拥立当今的新兴官僚派系。
还有如杨阁老通权达变,既为先帝重臣,也辅佐过废帝,又襄助当今的老派人物。
难道皇上还在忌惮废帝的势力,猜忌这些老臣?
陈令安忍不住替杨东行抱不平,“皇上刚登基时,借助阁老的力量维持局面,保证朝廷正常运作,如今一切平稳了,却要过河拆桥。”
“是我自己想退,与皇上无关。”杨东行笑道,“经过这么多年历练,以为你稳重了,结果还是这般毛躁。”
陈令安喃喃:“阁老一退,朝堂就成了陈绍的天下,更难扳倒他了。”
杨东行在棋盘中落下一子,“你父亲是我最得意的弟子,当年没能救下他,是我平生最大的遗憾,我不能让他绝后。”
“独木难支,如果你现在想退,保下你,我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陈令安:“不退!”
口气坚决,没有丁点转圜余地。
杨东行身子一仰,望着土墙上的牵牛花沉吟道:“陈绍麾下,并非铁板一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