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觉告诉他,她绝不可能对他们的行动毫无察觉。可眼下,她居然在里面,没有走。还是说,她就藏在这扇门扉的后面,等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闯进去?
如此重的妖气,禅房内的气息却绵长而安稳。封离的指节微微蜷起,视线凝在磨了锈的狮头锁上,暗道这亡魂草当真如此奇效,能令她也迷陷其中么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虺蜴不欲再于门外徘徊,化为浓雾的身影轻而易举地穿过这扇若有似无的门扉,从缝隙之中滑漏至渐渐消失。
禅房之内,封离站在离床榻三丈开外的地方,借着窗棂微弱的月光端详着禅褥之下规律的起伏。屋内的灵力气息愈发浓郁,他看着虺蜴脓水粘附黏连的右臂试探着,似乎在考虑是否要简单一些,直接穿过这层褥子直击丹田。
但他毕竟对这层业务没那么熟练,相比之下,掀头盖骨要得心应手多了。
迟疑的那只不成模样的手臂又在顷刻之间变为熟悉的人的皮肤,没了浸蚀衾被的脓液打草惊蛇,这双手自如地捏住了褥子的一边,看着披散在枕上的乌发一寸一寸在视线里慢慢展开,而后轻轻掀开——
正巧与一张眨着双眼的无辜的脸,相逢狭路。
蒂罡两手捂着脸蛋,看着一个长得如此抽象的怪物对着自己贴脸开大,脑海之中不由回想起半刻钟前,自己睡得迷迷糊糊,却忽而被人连被褥一块打包塞进了另一间禅房里。
“阁主?!”
他慌忙从被子里扒拉出自己,看了看站在一旁拽着被角的李闻歌,又看了看只着中衣的自己。电光石火间,他猛地捂紧了前襟的衣带,向榻上的一角缩去:
“阁主,虽然、虽然弟子能明白,您闭关了这么多年,有点饿了也实属情理之中,但……但您也不能这么饥不择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