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了下去,那盘点心也被他随意搁置在一旁。
平帝只说了几句话,已觉疲累,他沉沉又坐在怜青身旁,温声道:“等朕睡了,你也回宫歇着吧,不用在旁边伺候了,让千山送你回宫。”
千山?
有些记忆涌入脑海,沈怜青后颈的青筋一跳一跳、隐隐作痛。
一晃间,平帝已是安稳入睡,怜青等了一会儿,便用手揭开了那珠翠面帘,好奇看向四方。
她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,总觉得什么都不真切。
有宫人弯腰碎步行来,对着怜青跪下,悄声道,“贞妃娘娘,请随我来。”
她起身。跟随那宫人轻手轻脚着走出了太初殿,瞧见在殿外的台阶上方,静立着的江砚白。
……不,这是那位,名唤‘千山’的天子近侍。
怜青的心头涌出些许欢欣,连脚步亦轻快了些许,飘摇着来到江砚白身侧,“走吧。”
江砚白身着玄色飞鱼服,腰间配着武器,黑发被利落着绑起,却偏有几缕不怎么安分,垂在了眸间。
叫怜青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是他,是他领着大乾的接亲队伍,把她这个奎国的小公主,安稳护送至京。
两国结姻,是许多人不愿意看到的场面,这一路危机四伏,无数的艰难险阻,是他舍出性命地护送自己平安。数千的队伍折损过半,他自己亦是落了一身的伤。
怀乐忽然想问问,小将军,你的伤口愈合了吗?我不会给人上药,总担心误了你的伤势。
“娘娘。”顾千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,夏夜里,他的声音清凉宁适,“随我来吧。”
她低低应道:“嗯。”
宫中的夜,似要比别处更为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