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彦博看着他,片刻,一笑:“观瑜是在和朕谈条件么?”
“臣不敢!”祝观瑜又跪了下来。
这次祝彦博没再让他起来:“大周立朝至今,快两百年了,王朝兴衰更替,到了两百年便是一个槛。我祝家在前朝也不过是世家之一,到下一个两百年,又是哪个世家来坐这个位置?”
“观瑜,我们祝家如今的身份、地位,不是一成不变的,但凡哪一日改朝换代,天子都不姓祝了,更何况藩王?”他背着手,在这金碧辉煌又冷冰冰的宫殿中踱步,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不想像金家这样任人摆布,我们就要齐心协力,何分你我?”
什么不分你我,分明就是我的也是你的,你的还是你的!
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但立朝之初分封藩王,就已经定好了规矩,怎能随意更改?
祝观瑜道:“可是……”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小太监的高声通报:“靖远侯世子秦骁求见——”
听到这声音,祝观瑜猛然清醒过来。
皇命难违,他怎敢与陛下顶嘴?
“让他进来罢。”祝彦博背着手,又走回了桌案前,坐下来继续翻阅奏折。
片刻,秦骁大步进殿,左臂还打着木板吊在脖子上,脸色也是连夜未好好休息的憔悴,眼下还有几分青黑,祝彦博一看,就问:“怎么这副模样,在盘州受了伤,还不待在家里好好休养?”
秦骁在祝观瑜旁边拜下来,道:“臣有一事禀告陛下。”
“这么着急,当是要事了,说罢。”
秦骁道:“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入冬了,几年前臣曾与父亲一道巡查乌拉木河,父亲说此河是大周与金人的分界线,丰水期时河宽数十丈,泅水难渡,但到了冬季枯水期,金人骑兵便能纵马渡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