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枝迟疑:“娘子可要想好了,城中老人说过,海上有吞舟巨兽,况且异国遥远,或许此生再无踏回故土的可能,娘子真的要去吗?”
我道:“我要去,我宁可揣着希望葬身鱼腹,也不想再躺在灭门仇人枕边。”
听到我这样说,那舟子搬箱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小枝叹道:“好,我陪娘子。”
那舟子轻声道:“这位娘子想搭我们的船,并非不可,但此事还需告知我们主人,才可定夺,主人就在舱中,娘子与他说吧。”
说罢,他箱子也不搬了,径直下了船,走前为我指了帆下唯一一间舱室。
小枝看了眼他的背影,对我道:“那扶桑人汉话说得真好。”
我一愣:“你怎么看出他是扶桑人?”
“我们这儿的舟子都不爱净面剃须,可他却没有胡子。”小枝道:“长得不像,讲话的调子也不大像,声气儿怪里怪气的。”
“官话的确难学。”我并未往心里头去。
舟子让我去找管事,我并未多想,直带着小枝去了他指的船舱。
站在门外叩门三声,又三声,无人应答。
我有些着急,不顾礼数,口中边道:“事出紧急,望管事通融一二。”一边推门而入。
可就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,我的灵魂在身体中狠狠地摇晃了一下。
“娘子,怎么了?”小枝疑惑道:“是这屋子有何不妥……”
待看清屋中状况,她倒吸一口冷气,死死捂住了嘴。
“这……”她哆嗦着,仓皇转头望向我。
我静得如一座墓碑,面色死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