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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直言自己也不知道,可能会在大渡找个出海的船只,又可能往南走,都可以,越远越好。

小枝算着银子,说如果能出海,我们带的钱财足够沿着岸线去岭南了,只不过到了那里会辛苦一点,岭南蛇虫多,烟瘴四起,自不如北方舒服。

我吃了一口饼,从小窗中往外望,由燕赵之地到齐鲁,一路山水由粗犷渐渐转为灵秀,江上的船只也多了起来。

偶尔商船靠岸,我却不敢出去,只谨慎地让小枝下去看看,重点看渡口有没有贴我的通缉令,看有没有甲士追来。

小枝把黄河下游的大渡看了个遍,每次回来都说没有。

我皱眉道:“许是通缉的画像都贴在城门口了,给渡口的还没画出来。”

小枝怜悯地瞧着我,眼神里写满了:你怎么就招了这么个瘟神?

“我给自己算过一卦,”我沮丧地对她道:“卦里说我前年运势大凶,去年运势小凶,今年运势下下大凶,一个人连走三年背字,我现在能有个人形就不错了。”

小枝安慰我:“常言道否极泰来,娘子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
后头?我又开始苦笑。

我没告诉她的是,我明年还会继续流年不利,这厄运一眼望不到头,怎能不让人绝望。

管事拨给我的这一间船舱十分狭小,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货品,四壁冷清,唯有一面高窗悬于梁下,不至于让幽室太过逼仄。

在压抑的氛围中,我担惊受怕地数着日子,从洺州一路漂泊到了东津渡口。

下船的那一刻,阳光肆意地洒了我满身满眼,恍如隔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