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伙计耷拉着眼皮子,懒散的神态居然有几分像庆福:“张家在后巷还有两处宅院空置已久,铜门大锁,一应家什都是现成的,如果娘子能教我家郎君作画,宅子就免费租赁给娘子了,您看意下如何?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教他画画,你给我提供住处?”
“还有一应餐食。”伙计补充。
我沉默下来,想起找书肆时路过的那条后巷,沿路的房子朝向和质量都极好,如果能免费地住下,那当真是一桩极好的买卖。
瞧这书生也不像是坏人,文文弱弱地,看起来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,我不过是教他点画罢了,就能白住那么好的宅子……
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我可耻地心动了。
不过出门在外,还是谨慎为先,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偏向,我还是冷淡地问道:“想学可以,但先要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对方喜上眉梢:“王娘子请问。”
“你是什么来路?姓甚名谁,家中什么状况?”我谨慎地问道:“连祖产都要给我,就为了学画吗?”
他认真道:“宅子送了人还能买新的,可洺州偏僻,漱石先生的徒弟却可遇不可求。”
我纠正道:“是徒孙。”
那伙计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:“郎君,王娘子问你的姓名。”
“哦哦,”青年对我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小生姓张,单名至,字正己,秀才功名,永年县人,父母均已不在世,只有几个叔伯在永年县居住,这条街都是我的祖产,王娘子尽可随便挑选一间空的住下。”
我一听他还考过秀才,顿时疑虑少了很多,有功名的人大多爱惜羽毛,不会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