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嫂子是读过些书的,识的字比他们哥俩加起来还多,只是他小时候贪玩,总不愿意学,现在可跑不了了,她一个字一个的将一首诗绣上去,又一个字一个的教他念——

雪压竹头低,虽低不着泥。

一朝红日出,依旧与天齐。

他还是听不进去,可他觉得这是首好诗。

赌坊的人来讨钱瞧见了,却笑话嫂子绣错了字。

嫂子是识字的,识的字比他们哥俩加起来还多,都是她织布送去绣房卖时,跟人家学的。

有时问一个字,有时问两个字。

绣房的娘子还夸她学的很快。

可比起外头的人,又似乎不算什么了。

要是以前,李言非得给那最贱的一拳,问问他识几个字有什么可显摆的。

可如今不行了,那些人闯进来,他都没法将他们赶出去。

哥哥是个老实人,被气的脸红,也只是叫他们少笑话人,出去说,该给的钱他一文都不会少。

于是他们家的地就没了。

嫂子也不生气,她说等她下次问了,再改过来。

“错了就错了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,又不是天塌下来了,我识字本来就不多嘛。”

嫂子是这么说的。

可李言就是生气,错了自然是可以说的,但不是用来笑的。

嫂子是识字的,识的字比他们哥俩家起来都多,不是学堂里的先生教的,是她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学的。

就像织布绣花一样。

在嫂子眼里,好像没什么是不能学会的东西,也没什么是值得绝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