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知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,但雍王去了,她的娘家人也尽数被斩杀,她连去处都没有,独自活着还有什么意趣。
她跌坐到贵妃榻上,仰头看着姜姝,低声道:“我知道夫人一片好意,但夫人也应当知道,我便是继续活着,也再不能快活。”
“匀儿是我带进宫的,是我非让他向太后投诚,是我,是我把自己的儿子带上了绝路。”
“若知道他会是这个下场,我当初还不如随了兄长的意,便是拼死一搏,也好过被陆长稽玩的团团转,像蚂蚁一般被捏死。”
卢知意说着说着,竟笑了起来。想到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子,便生不如死。
两行清泪,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地。
姜姝站在她跟前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她的话都是对的。
沉默之际,门外响起陆长稽的说话声,卢知意“嚯”地站起身,拔下头上的簪子,向门外冲去。
她装若癫狂,力大无穷,姜姝拉不住她,随着她跑到门外。
“陆长稽,你这个天杀的,今日我……”卢知意像利箭一样冲向陆长稽,可惜,她终究近不了陆长稽的身。
话还未说完,便被一把利刃贯穿了胸膛。
她的身体依着惯性向前方跌去,脸颊着地,利刃的刀锋从她后背刺出。
姜姝看不到卢知意的脸,只看到鲜红的血液汩汩而流,一点一点把金砖浸湿。
宫里有尸体不吉利,洒扫太监利落地走上前,一人抬肩,一人拎脚,合力把卢太妃抬出凤藻宫。
一瓢一瓢的清水浇在金砖上,没一会儿就把卢知意的鲜血冲洗干净,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