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猛地抬头看向天色,日头已然高悬,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。她朝着印象中父亲的至交好友家中跑去,一夜之间几乎跑遍她能叫的上来的勋贵之家,却都对她拒而不见。
无力感笼罩了她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?还能怎么做才能救出父亲?
太阳西落东升,仿若转瞬之间,带走了她挚爱之人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时间。她颓然缩在一处墙角,看看殷红如血的朝阳扯开天际,划开一道道刺目的红痕。
沈昭华缓缓站起身,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缓缓向着西市移动。她顾不上自己的安危,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见父亲最后一面,去为他收敛尸身。
西市刑场,人山人海。
沈昭华的耳边一直萦绕着雀跃而又热烈的讨论声,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高兴什么,好像沈定邦出事,抄没的家产能落入他们的口袋一般,竟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和大义凛然。
“这么大的官都被抄了家,朝廷这次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“官都做那么大了,还贪心不足。”
“为民除害,太痛快了。”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汗臭和隐隐血腥气的味道。看热闹的百姓被官兵拦在外围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无数谩骂之声萦绕耳边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高高的刑台上,被押上来几个身着囚服、蓬头垢面的人影。
为首一人,身形消瘦,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,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正是沈昭华的父亲,曾经位高权重的中书令沈定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