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妇人, 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,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和焦急。
“小……小姐?” 老妇人颤抖着声音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随即泪水汹涌而出,“真的是您?您怎么现在回来了啊?我的傻小姐。” 她紧紧抓着沈昭华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声音压得极低,一双浑浊的老眼布满泪痕。
“李嬷嬷?”沈昭华终于认出了眼前人,这是母亲身边的老人。眼前的李嬷嬷,形容枯槁,衣衫破旧,与记忆中那个体面慈祥的老人判若两人。
“嬷嬷,家里到底怎么了?”沈昭华反手抓住李嬷嬷枯瘦的手臂,急切地追问。
李嬷嬷老泪纵横,她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,才用嘶哑破碎的声音,一字一句说道:“他们说老爷克扣军粮、通敌叛国、贪污腐败,说是证据确凿,圣上震怒,下旨抄家问斩啊……”
“什么?”沈昭华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,被李嬷嬷死死扶住。
“男丁,十五岁以上的,全都发配崖州苦役,永世不得回京,”李嬷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女眷没入贱籍……充入教坊司为妓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沈昭华的心上。
克扣军粮?通敌叛国?贪污腐败?
她父亲沈定邦,一生清正,爱民如子,怎么可能?
她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滔天的恨意和灭顶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压下心底的不安,小声试探的问道:“父亲……还在吗?”
“明日午时三刻,西市刑场……”李嬷嬷说到这里直摸眼泪,再也说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