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,站在病床边,低头俯视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好奇怪,躺在这里的人,是卓峰吗?
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的脸。
长而直的睫毛微微颤动,卓峰醒了过来,他的眼珠转了转,忽地定在我脸上。
那眼神是我前所未见的懵懂惊喜,他的手颤抖着向我移动,费力张开手指,勾住我自然垂下的手。
手指比我的凉一些,卓峰罕见呈现一种脆弱易碎的状态,以至于我没有第一时间避开他的碰触。
他嘴唇张合,说了些什么,我来不及看懂。
觉察到视线,我偏头看去,陈阿姨正看着这个方向。
我收回手:“阿姨,卓峰醒了。”
陈阿姨笑着走上来,和我交换了位置。
我帮着端来温水,听见那对母子说话,陈阿姨在对卓峰夸我。
我无地自容。
每天要给卓峰擦拭身体至少两次,刚做完手术没多久,他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,我们的位置完全调转过来。
我心无旁骛,协助陈阿姨完成了清理工作,越是隐私部位,越是要仔细清理。
卓峰是清醒的,真不错。
他的脸通红,控诉的眼神不敢与我对视,但完全无法反抗,神情复杂地闭上了眼,破罐破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