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似乎想碰碰乌冬的额头,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,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汗湿的额发时,又猛地顿住了。
就在这迟疑的瞬间,他看到乌冬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,然后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,最后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哀求和无尽的歉意——随即,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,眼皮缓缓耷拉了下去。
乌冬的头一歪,彻底失去了意识,或者说,是放任自己沉入了那无法抗拒的变形之中。
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变得更加柔软,轮廓也模糊了一瞬。
许鹤年的手僵在半空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骤然收缩。
第三十章
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噪音和窗外模糊的风声。
许鹤年的手还停顿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缩。
他盯着彻底失去意识蜷缩在座椅角落的乌冬,不,此刻或许更应该称之为——那只再次出现的灰色的毛茸茸的小猫。
它缩成一团,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圆润了一点,只是此刻那身皮毛显得有些凌乱,沾着汗湿的痕迹,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。
所有的疑问、猜测、以及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里积攒的焦躁和怒火,在这一刻,奇异地尘埃落定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每次突如其来的病假,每次莫名其妙的闪躲,每次苍白脸色和眼底的惊慌,根源都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