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鹤年却根本没看他,视线依旧落在自己的试卷上,另一只手撑着下巴,食指屈起,关节抵着下颌线,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一拂,不小心把本子碰过去了而已。
乌冬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。他迟疑地用手指勾过那本笔记本,封面是简单的冷色调,没有任何花纹,触感微凉。
他翻开一看,瞳孔微微放大。
里面是许鹤年的课堂笔记,字迹凌厉潦草,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散漫的傲气,而此刻摊开的这一页,正好记录着刚才那道让他束手无策的难题,笔记本上写着详尽的过程推演,每一步的变形、引用的公式、甚至添加参考线的思路缘由,都用红笔在一旁做了细小的批注,显然和他以往做笔记的习惯并不一致。
乌冬捏着笔记本的边缘,指腹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,他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,脑子里嗡嗡作响,这……是什么意思?是巧合吗?还是……
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,许鹤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,只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,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身旁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
仿佛这本突然出现的写满解题思路的笔记本,真的只是不小心滑落过来的天外来物。
乌冬抿了抿唇,心底那层自我封闭的硬壳,似乎被这沉默的“不小心”,撬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。
他低下头,拿起笔,对照着笔记本上的步骤,重新演算起来,这一次,思路畅通无阻。
下午的生物实验课,两人一组解剖观察蚯蚓。
乌冬对滑腻的触感有些生理性的不适,动作难免迟疑,许鹤年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不作声地接手了所有需要直接接触标本的操作——固定、切割、展平……动作又快又准,乌冬只需要负责记录和绘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