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是一张贺卡。
空白的贺卡上,满是星星点点的盲文。
伊荷摸到一半,就停住了。
“里南说你现在在图兰塔读书,”赫克托尔知道她看见了,“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,就自做主张准备了这个。”
伊荷把贺卡和书放回去,微微抬头,望向赫克托尔身后沿着时间刻度表拾阶而上从新到旧的礼盒。
每一年的这一天,他都准备了。
她抿唇:“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,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会再回来。”
赫克托尔不明白她在看到他那堆狰狞的烂肉时,没有问原因,替他保留了自尊;在看到这些东西时,反而问出了口。
但还是解释道:“没有接受易族手术的人族,很难活过一百零三年;在我过一百岁生日时,就做好了你不会再活着的准备。”
比约卡大陆的人,很少能活那么久。
赫克托尔想到什么,笑了笑,“《古约书》上说,:‘被在世人遗忘的灵魂,无法进入天国’。你可以认为它们没意义,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他只是习惯了。
“我一点点变老,芮尔还那么年轻,原先要叫姐姐的人,如今要叫她小辈。”
赫克托尔嗓音低哑,“你说得对,我困不了你多久。让你不开心,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伊荷眼睫微颤。
她已经接受了自己需要过和别人不一样的生活,也接受了自己不得不和不断回溯的时空共存,接受自己接近每个时空出现的锚点,得到新的回溯机会。
这不意味着她真的能将自己完全抽离出去,把对方当作没有感情和生命的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