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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块荒地比记忆里还要破败。

亓幸踩着靴,在泥泞处精准地堵住了正被追打的郁玄。

少年衣衫褴褛,却掩不住眉目如画,像块蒙尘的璞玉。

——最起码亓幸是这么想的,到底能不能看出来就不知道了。

于是,当亓幸再次一打九救下郁玄后,转身冲满身血污的少年眨眼,十分神经质地说:“嗨~我的童养夫~”

阳光穿透层层桃花,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

郁玄在亓府养伤的第三日,终于忍不住问:“为何叫我……那个称呼?”

“哪个?童养夫吗?”亓幸正往他药碗里偷加蜂蜜,闻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“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呀~”

他那时那么狼狈,怎么会有人这么眼瞎?

所以这鬼话,郁玄当然不信。

他更宁愿相信是这富贵公子好日子过多了,想给自己的未来上点难度。

窗外桃花扑簌簌落进窗棂,有几瓣沾在郁玄散开的发间。

亓幸伸手去拂,却被少年下意识躲开。

指尖悬在半空,亓幸也不恼,转而把花瓣别在自己耳后,指了指药:“甜不甜?”

郁玄望着药碗里化开的蜜色,轻轻点头。

他自然不信什么童养夫的鬼话,但亓幸眼睛亮晶晶的模样,让他想起幼时在破庙里见过的神像。

骄傲,恣意,像风一样。

亓幸果真说到做到。

上元节猜灯谜,他非要郁玄背着他挤进人群;私塾放学时,总把先生给的酥糖分一半塞进郁玄书袋;就连冬日里暖手的铜炉,也要硬塞进郁玄掌心。

“公子……”郁玄第无数次想拒绝。

“叫我亓幸。”亓幸把他的手按在暖炉上,“童养夫要有童养夫的自觉。”

这话传出去,长安国人都道亓家小公子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