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哼起娘过去常唱的小曲,许是因为时隔多年,记忆模糊,并不成调,音色却软得出奇,像江南三月的柳絮。
亓幸手掌在郁玄背上轻拍,节奏恰好合着漏壶的滴水声。
“不怕,不怕……”方才的欢愉让他此刻声音微哑,但刻意放低的声音更多几分缱绻和温柔。
“郁兄,有我呢……”亓幸轻声安哄。
窗外雨丝斜织,檐角铁马突然叮咚作响,郁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犹记多年前,少年蜷在床脚,盖着半幅锦被,指尖死死攥着被沿微微发抖。
房梁上悬着的一对铜铃在雨中轻吟,惊得他猛地缩进更里侧,后背抵上冰凉的窗棂。
那时,亓幸一句清浅的“怕打雷吗”,便让他触电般弹起半寸。
月光穿过雕花窗棂,在亓幸的眉眼镀层银纱。
窗外炸开一道惊雷,少年抖得像风中叶。
而亓幸毫不迟疑,翻身将他捞进怀里,用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裹住。
这个动作太过熟练,仿佛过去他也为别人如此过。
而那时少年虽然敏感地想到这一点,却掩不住心生隐秘的欢喜。
少年贴着亓幸的胸膛,听见心跳声混着雨声一声声敲进耳膜。
织锦蹭过鼻尖,呼吸间尽是暖香。
温热掌心覆上双耳,少年脸颊红透。
他蜷在亓幸臂弯里,指尖无意识绕着锦被流苏。
记忆里的雷声与当下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