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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繁缓缓站起身,染血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世人都说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。

可祈繁既不要人可怜,也不屑谁觉得他可悲。

他记得那些虚假的怜悯——那些居高临下的目光,那些故作叹息的摇头,仿佛在说“看啊,多可惜”。

他更记得那些藏在恭敬背后的窃窃私语,那些转身之后的轻蔑冷笑。

若真诚注定要被辜负,温柔注定要被践踏……

那不妨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。

他宁愿被千夫所指,也不要半分虚情假意的同情。

他宁愿被万人唾骂,也不要半点施舍般的理解。

疯得坦荡,恨得彻底。

至少这样,再没人敢假惺惺地对他说——

“你真可怜”。

这世道不配他的柔软,那他便把最后一点温情都淬成刀,一刀刀刻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从此宁做真恶鬼,不当假圣人。

第140章 百年疯骨终得栖枝

(关于祈繁那些事2——)

一封遗书静静躺在案几上,瑞兽纹饰在烛火下泛着暗金色的光,兽目处嵌着两颗极小的玛瑙,在光影流转间恍若活物般炯炯有神。

祈繁盯着信封上那行字——“吾儿祈繁亲启”。

字迹端正,笔锋却略显滞涩,横折处墨色深重,像是执笔之人曾久久停顿。

最末一笔微微颤抖,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些许,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,又干涸成淡淡的皱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