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恶念,终于肆无忌惮地破土而出。
他冷笑,他发疯,他任由心底的野兽撕咬所有靠近的人——
反正这世上,再没有谁会心疼,也没有谁配管教他了。
祈繁想,自己本该觉得痛快的。
可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时,他总会想起娘亲的手,想起表哥的背影?
为什么明明再无人拘着他了,他却觉得,自己反而被囚得更深了?
“我果然是个疯子……”
祈繁蜷缩在一片荒芜之中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低低地笑,笑声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。
可这世道——
那些谄媚逢迎的嘴脸,转身便露出轻蔑的冷笑。
那些战战兢兢的畏惧,转眼化作恶毒的窃窃私语。
“小瑜王喜怒无常……”
“宁王府的疯子……”
“离他远点,晦气……”
祈繁猛地抬头,眼底血丝狰狞。
到底谁才是疯子?
是直白发疯的他?还是那些表面恭敬、背地捅刀的伪君子?
是敢爱敢恨的他?还是那些畏畏缩缩、连恨都不敢宣之于口的懦夫?
夜风呼啸,卷起他散乱的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