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儿……”闻琬音开口时,窗外的垂丝海棠突然落了瓣。
亓靖立即用掌心接住那片花瓣,动作熟稔得像接住她儿时从秋千坠落的模样。
她听过那人的名号。
礼部尚书家的独子,祖上出过三位帝师,如今却是个在赌坊押祖传玉佩,流连烟花之地的纨绔。
案几上搁着对方送来的聘礼,那盒价比黄金的血燕下,压着太医院专用的桑皮纸药方。
——尽管,远远比不上亓家的家底。
“女儿明白。”亓希轻声应道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闻琬音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:“希儿,你若实在不愿…”
“母亲,”亓希抬起头,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,“女儿愿意。这定是爹娘深思熟虑后的决策,女儿相信爹娘的安排。”
她站起身,向二人行礼后退出大堂。
亓靖和闻琬音无从开口。
因为,亓希说的,本就是事实。
亓幸的上一劫勉强挨过了,那下一劫呢?
他们,没办法了。
婚礼筹备得仓促而隆重。
亓府上下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,可每个人都阴沉着脸。
大婚当日,喜娘为她敷粉时,亓希在铜镜里看见闻琬音站在廊柱阴影中,神色带着淡淡的悲戚。
喜堂内红烛高烧,宾客满座。
亓希凤冠霞帔,面上盖着厚重的脂粉——这是她平日从不会用的。
镜中的自己陌生而遥远,她心底直觉自己不该是这样。
…那她该是什么样?
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