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竹抱着亓幸离开时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发冠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在少年青紫的眼睑上——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,此刻像两潭干涸的泉。
伶舟楚的指尖陷入血泊,摸到半片染血的竹叶。
晨光里,她亲手别在亓希鬓边的那抹翠绿,现在成了掌心一团暗红的残骸。
亓希的眼泪混着血滴在她手背上,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,却又在转瞬间变得冰凉,凝结成永远化不开的血色霜花。
“师姐……”伶舟楚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她感觉到怀中的身躯正在慢慢变轻。
亓希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血珠,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,像垂死蝴蝶最后的振翅。
“师姐、师姐,师姐!”
伶舟楚喊得撕心裂肺。
“别睡,你别睡、别睡,别睡,别睡啊!!……”
“师姐!!!!————”
回亓府的路上,沈千竹的每一步都踏在凝固的血迹上。
他怀中的少年轻得不可思议,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沈千竹的指尖拂过少年断裂的手指。
那曾经灵活执剑的指尖,现在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。
他,再无法使剑了。
沈千竹的身子在发抖。
只那一眼,他便看出来了。
亓希,已经没有生气了。
——
风声骤然凝滞。
沈千竹的竹簪在疾奔中碎裂。
青丝散开的刹那,他听见天地间响起细密的龟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