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…”她声音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,被撕破的衣领下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,“脏……”
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。
沈千竹的发冠在黑暗中泛着微光,他蹲下身时,听见亓希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。
角落里传来细微的“嗒”声。
两人望去,才发现亓幸满身血污地躺在那里,状况比亓希好不了多少。
他断裂的手指无意识抽搐时,碰倒了滚落在旁的桃木簪。
“救……”亓希突然痉挛着向前栽去,染血的指尖指向亓幸所在的方向。
她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内侧深可见骨的咬痕。
伶舟楚的眼泪砸在那道伤口上时,尝到铁锈味的亓希猛地缩回手。
沈千竹只再看亓希一眼便收回目光,衣袖扫过地面血迹。
他抱起亓幸时,有半块桂花糕从少年袖袋里掉出来,粘着血的糕点碎屑落在沈千竹手背上。
晨光里那个笑着接过点心的少年,现在像块被揉皱的绸布般瘫在他臂弯里,桃木簪上亓希刻的“平安”二字正对着血月闪光。
“师姐……”伶舟楚去拉亓希的手,却被她腕间冰凉的体温吓到。
那些曾经为她梳发抚琴的手指,此刻正神经质地抓挠着地面,指甲缝里嵌着敌人的皮肉。
伶舟楚抱住亓希时,发现她后腰的衣料全碎了——那里本该系着今日自己送的青玉禁步。
今日,是亓希的十六岁生辰啊。
亓希的哭声终于撕破夜空。
她染血的前额抵在伶舟楚肩上,滚烫的眼泪冲刷着脸上半凝固的血痂。
巷子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,像是被血浸透的风在呜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