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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爹的…”孩子捡起玉佩时,上面的血渍蹭在了他新做的棉袄上——那是谢萦离京前亲手给他裁的冬衣。

“哥哥。”伶舟晏仰起脸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爹娘是不是…”

祁遂单膝跪地,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,轻声唤:“小晏。”

他想说些什么,可发现自己的悲伤并不比伶舟晏少。

甚至,他作为哥哥,应该安慰伶舟晏的。
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祁遂忽然想起临行前,谢萦站在马车旁谈笑风生,当时她素白的斗篷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里衬——现在想来,那分明是早就备好的丧服。

…她向来爱美,竟为自己准备了一件那样老气的丧服。

伶舟晏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
七岁的孩子似乎已经初步见识过了阴阳两隔,他知道,从此以后再也没人会在他睡前讲故事,再也没人会用带着药香的手帕给他擦汗了。

更漏指向戌时三刻,雨势渐歇。

祁遂抱着哭到脱力的伶舟晏站在廊下,看着下人们沉默地挂起白灯笼。

微弱的烛光透过素纱,在积水中投下摇晃的倒影,像极了那日谢萦临别时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
当夜,伶舟晏抱着祁遂的胳膊不肯睡。

直至黎明初升,他才在抽噎中睡去,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。

祁遂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发现掌心被玉佩边缘硌出了血痕。

又下雪了。

明明已经入了春,窗外却又飘起了雪。

祁遂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,突然想起谢萦临行时那个回望的眼神——

她看的不是伶舟晏的卧房,而是祠堂方向挂着的那块被劈裂的凶日牌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