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滴泪砸在剑鞘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而此时,伶舟晏的房内——
床榻上的小人儿蜷缩成一团,死死咬着被角。
泪水早已浸湿了枕畔的平安符——那是他昨夜偷偷塞在爹娘行李中的。
安神汤的碗倒扣在床边,里面的药汁一滴未动。
伶舟晏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,打湿了祁遂前日才给他换的新枕套。
窗外,最后一片冬雪从枝头坠落,在朝阳中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。
——
伶舟照与谢萦的死讯是在他们离京后的第四十九天传来的。
彼时春光乍破,万物复苏。
祁遂正在庭院里教伶舟晏练剑。
七岁的孩子一招一式都学得认真,发尾的金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
“手腕再抬高些。”祁遂扶正他的姿势,突然听见府门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,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报——!北境军情!”
伶舟晏好奇地探头,却被祁遂一把捂住了眼睛。
他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:“哥哥?我看不见啦…”
“别看。”祁遂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他盯着军报上那个染血的指印——那是谢萦的,他认得她小指上常年戴着的翡翠戒。
老管家颤抖着打开随军报送来的木匣。
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玉佩,边缘还勾着几缕银线。
伶舟晏突然挣脱祁遂的手,小靴子踩碎了地上的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