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为火,死而不僵。”
伶舟血脉,看似是上天的馈赠,实则……
是最不折不扣的诅咒。
——
世人只见那朱门绣户一座座倾颓,却不知暗处蛰伏的火种正悄然复燃。
憬王府的白幡尚未撤尽,镇国公的棺椁又压垮了灵堂的檀木香案。
待到伶舟世子夫妻的讣告传入京城时,连茶楼说书人都摇头叹息:“镇国公府的气数,到底尽了。”
“听说那小世子被太子接进了东宫?”
“可不是么,七岁的娃娃,倒比那金丝雀笼还金贵三分。”
酒肆里的闲汉们啜着浊酒,谁也没注意窗外闪过玄衣侍卫的刀光。
东宫最深处的水榭里,伶舟晏正踮脚去够书架的《山海经》。
他忽觉身子一轻,被祁遂拎着后领放回软垫:“摔了怎么办?”
“才不会!”伶舟晏转身时,腰间的铃铛叮咚作响——正是当年祁遂送的那颗。
太子殿下盯着晃动的铃铛,忽然想起某个雪天,伶舟照拍着他肩膀说:“小晏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“哥哥,为什么他们都觉得镇国公府败落了?”
某夜,伶舟晏突然发问。
祁遂垂眸看他:“因为世人只见朱门塌,不见…”
“不见薪火传。”伶舟晏接得流畅,杏眼里跳动着不符年龄的清明。
窗外更漏滴答,惊飞栖在琉璃瓦上的夜鸦。
老太监提着灯笼经过时,只听见孩童稚嫩的背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