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十四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年轻老爷子甫一进门,循着香气走进屋子,便见阮玉山坐在屏风后的黄花梨木八仙桌边上。
桌上用珐琅彩花柳纹海碗盛着一整只炖好的竹荪松茸山鸡,海碗旁还放着一个三层高的食盒,一看就是另装好的鸡汤与小菜。
阮玉山不偏不倚坐靠在主位右边的客椅中,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,悠哉悠哉地晃起脚,两个胳膊肘靠着扶手,双手交叉再身前,一个闭目养神等他回来的姿态。
钟离善夜才在别院吃了瘪,心里正把不知好歹的九十四骂了八百个来回,此时连带着看阮玉山这个姘头也不顺眼了。
他故意拔高音调咳嗽着走过去,阮玉山闻声,懒洋洋地睁眼,见钟离善夜一声不吭就要开珐琅盖子吃鸡,当即按住他的手:“如何?”
钟离善夜耷拉着嘴角,又是哼的一声。
阮玉山笑:“我就知道合你的意。”
“反了天了。”钟离善夜吹着他没有的胡子瞪着看不见的眼,“你哪只眼睛瞧出来我满意?”
阮玉山笑而不语。
钟离善夜还要揭盖子,手却被阮玉山死死按住动弹不得。
阮玉山哂他:“十几年时间,您有些见老啊——怎么连我也掰不动?”
语毕还当真侧目瞧了瞧钟离善夜的脸:“哟,还长白头发了?我先还没仔细看,你这白发——长势喜人啊。几时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