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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离善夜摸摸自己鬓边白发,对此不欲多言。

他对着桌上看得见喝不着的鸡汤咂咂嘴,问道:“你同我说,收他做义子。却跟他说,只叫他拜我为师?”

“哪能是我说的?”阮玉山还是躺在椅子里,歪了歪头,一脸正色地辩解,“照我的意思,他认你做老子,改姓钟离拜入门下是最好不过。可阿四久仰你神医大名,自认做你儿子受之有愧,若没你点头,他是半点高攀的心也生不出来,只敢勉强姑且来此拜师试试。我是劝了又劝,也没能使他松口,非说不能对你大不敬。”

话音刚落,他歪过身子,凑到钟离善夜眼前,压低声音:“可若你想收他做儿子,他高兴都来不及,还有不肯的道理?”

“可惜了。”钟离善夜是早十几年前就摸头这个人油嘴滑舌的秉性,知晓阮玉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,对上边这番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,只拉长音调摇头道,“你家小蝣人脾气傲,我高攀不上——”

阮玉山痞里痞气扬唇一笑,从椅子里蹭起来,亲自给钟离善夜揭了盖子舀好汤,再把他老人家服服帖帖牵到主位坐好,站在后方拍着钟离善夜的肩和气道:“脾气傲,那是对外人。做蝣人的,性子不古怪刁钻些,难免在外总吃亏,你也不乐意堂堂钟离善夜家的人被人欺负不是?今日你将他首肯了,那就不是他外人。”

说到此,他又正了色,语气严厉道:“他敢对你甩脸子,我回去教训他,保管让他明白什么是天高地厚,把他收拾得心甘情愿来你这儿登门道歉!”

钟离善夜扯了扯嘴角,知道他这是两面哄两面蒙,对此非常不屑,捏着勺子舀了舀鸡汤,没放进嘴里,只朝外挥挥手,赶人离开:“滚滚滚!看见你就心烦!”

阮玉山知道这方事儿是成了,提着食盒就往外跑。

跨出门前听到身后传来非常响亮的吸溜鸡汤的动静。

他眼珠子一转,心里有了主意。

出了院子往外走,好巧不巧碰上在山里乱窜的那罗迦。

后面还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小厮,一副想将其按住却不敢上手的神色。乍一见了阮玉山,便仿佛看见济世活佛一般,个个睁着眼,嘴里喊着阮老爷,祈求他能帮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