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家这庶女,本就够晦气了,还破了相,啧啧……”

“撞上大理寺少卿,这下有好戏看了,大理寺少卿最厌恶这等……”

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毒针,从四面八方扎来。

柳月璃身边那个叫小荷的丫鬟,一张小脸吓得煞白,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帷帽,抖得筛糠似的想往小姐头上戴。

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小、小姐……帷帽快戴上……”

柳月璃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任由小荷慌乱地摆弄。

她的身体微微发抖,头始终低垂着,仿佛已经被那些目光和议论压垮。

只有离得最近的裴寂,能看到她紧紧攥在身侧的拳头,还有那截露在袖子外细得伶仃的手腕,正绷得死紧。

裴寂缓缓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,负在身后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冰凉的云纹锦缎。

“大理寺少卿……”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擦着冷汗,诚惶诚恐地挤上前,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,“奴才该死!没约束好下人,冲撞了裴大人!裴大人您大人大量,千万别……”

裴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他的视线只停留在柳月璃身上,极其短暂的一瞬,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。

随即,薄唇微启,吐出一个字:

“走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带着威压,像一块寒冰砸进沸水里。

周围的议论声再次诡异地低了下去。

他身后两名腰佩长刀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,隔开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