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璃那顶素色的帷帽被裴寂撞落在地时,整个花园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钉在了柳月璃的脸上。
准确地说,是钉在了她右脸那道疤上。
那道疤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,狰狞地趴着,从眉骨硬生生地撕扯到下颌,几乎贯穿了她半张脸。
原本清丽的轮廓,被这疤硬生生割裂了。
柳月璃像是被滚水烫到,猛地一颤,肩膀瞬间缩紧,头飞快地垂了下去,几缕散乱的发丝狼狈地遮住了额角。
裴寂撞得其实并不重,只是两人在抄手游廊转角处都走得急,才撞了个措手不及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住她摇晃的身子,指尖甚至已经快要触到她微凉的衣袖。
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,她的头垂得更低,用一种细若蚊呐的声音,钻进了他耳中:
“裴大人,这道疤,值千金吗?”
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,却带着某种尖锐的东西,直直刺了过来。
裴寂伸出的手,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。
他素来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却骤然缩紧。
值千金?
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随即被一种更嘈杂的嗡嗡议论声取代。
无数道目光粘腻地在柳月璃身上扫过,有震惊,有鄙夷,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“天爷!她那脸……”
“嘶……真吓人!难怪天天戴着帷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