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一拂袖,再未看柳月璃一眼,径直从她身侧大步走了过去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那风拂过柳月璃的脸颊,吹动她散落的碎发。
她依旧垂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直到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,她才抬了抬眼帘。
长长的睫毛下,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惶的眸子里,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如同暗夜里倏忽划过的星子,带着点疲惫,又藏着点如释重负。
小荷终于哆嗦着把帷帽给她重新戴好,厚重的纱帘垂落,重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。
“小姐……”小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们快回去吧……”
柳月璃
隔着纱帘,最后望了一眼裴寂消失的方向,轻轻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似乎还有些不稳。
她伸出手,隔着衣袖,轻轻拍了拍小荷扶着她胳膊的手背,声音低哑:
“嗯,扶我回去。”
……
大理寺少卿府的书房,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
紫檀木书案后,裴寂靠坐在宽大的椅子里,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。
烛台上的火焰跳跃着,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,那份冷硬越发显得迫人。
纸上的墨字清晰地写着:柳府庶女,行三,生母早逝。父柳文柏,工部员外郎。嫡母张氏……不受重视,处境艰难……右脸伤疤,据传是两月前意外被花架所砸,锐物划伤……
“呵。”
一声短促的冷笑从裴寂喉间逸出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随手将那几张纸丢在书案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