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棋?”孙万荣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轻蔑,“落子未定,棋盘未终。只要尚未正式交换庚帖,行纳彩之礼,一切便都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老辣的目光扫向晁胤隆,带着无声的询问。
晁胤隆立刻会意:“外祖是想破坏这桩婚事?”
孙万荣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另起话头,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前些时日的接风宴,老夫观浏阳郡主辛夷昭阳,似乎对那裴寂颇有几分青眼?”
晁胤隆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裴寂其人,皮相尚可,气质也还过得去,引得浏阳表妹一时好奇,也属寻常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嘲弄,“长公主殿下何等眼光?裴寂父母,长宁伯夫妇,在接风宴上举止失措,仪态尽失,闹得颇为难看。长公主深以为耻,早已严词拒绝了与裴家结亲的任何可能。陛下那边,见长公主态度坚决,也默许了,不再过问此事。裴寂与浏阳,绝无可能。”
“老夫问的,是浏阳郡主本人之意。”孙万荣打断他,眼神深邃,“她可曾放下?”
晁胤隆一怔,随即恍然。
浏阳郡主辛夷昭阳,皇帝最宠爱的侄女,被骄纵得无法无天,行事向来只凭个人好恶,冲动任性。
却因着这份圣宠,极少真正受到严厉惩处。她本人对裴寂,恐怕并非一时好奇那么简单。
“外祖的意思是……”晁胤隆眼中精光一闪,“利用浏阳郡主?”
“正是。”孙万荣捋须,声音低沉而肯定,“郡主性情如火,受不得半点委屈。若她得知,自己曾青睐有加之人,转眼便去向她的知己好友洛昭寒提亲,且态度如此急切,她会作何感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