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胤隆皱了皱眉,放下茶盏,想开口缓和:“外祖父息怒,洪雷表弟尚年轻,此……”

“睿王殿下!”孙万荣霍然转向他,目光锐利如电,直接打断了晁胤隆的话。

那眼神复杂难辨,仿佛在对晁胤隆说:殿下你又好到哪去?太子妃之事犹在风口浪尖,你却在此优柔寡断,行事瞻前顾后,几时才能拿出真正的手段!

这眼神如芒在背,让晁胤隆心头猛地一凛,只得微微敛眸,避开了外祖父的目光。

迦南香的甜腻与茶香此刻闻起来只觉心烦意乱。

孙万荣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一双老眼却精光内蕴,锐利如鹰隼。

他指尖点着摊在案上的一份薄薄名录,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:

“抚远将军洛鼎廉,虽已退居林下,然其旧部盘根错节。武威将军谢安奉,如今执掌西北兵符,军中大小事务,仍以洛鼎廉马首是瞻。此等影响力,非同小可。”

坐在下首的睿王晁胤隆,神色凝重。他微微颔首:“外祖所言极是。洛家根基深厚,军中威望犹存。”

孙万荣的目光从名录上抬起,直刺晁胤隆:“若大理寺少卿裴寂与洛家独女洛昭寒联姻成功。裴寂此人,背景虽不显赫,然其位在大理寺,手握刑名之权,又得陛下几分青眼,前途不可限量。一旦两家结盟,洛家这柄军中利刃,其锋刃所指,还能是我们吗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“这绝非睿王府之福,更非殿下之福!”

晁胤隆眉头紧锁,指节无意识地在黄花梨椅扶手上敲击着:“裴寂……本王倒是小觑了他。平日里闷声不响,竟不声不响走了这样一步好棋!洛昭寒……”

他眼前闪过那女子清冷明澈的眼眸,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确是洛家唯一的掌上明珠,分量十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