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窗边光亮处,解开包袱,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。

展开,章姨娘的字迹清晰,寥寥数行:

“昨天晚上贺岁宴上,谢夫人当众骂柳月璃狐狸精勾引人,气得不行,直接用滚烫的热汤泼在她脸上!谢无岐当时脸就变了,心疼得想跟夫人争辩。可柳月璃呢?她忍着脸上烫伤的剧痛,脸都白了,还是硬撑着把贺岁的大礼行完了,说话做事都规规矩矩、客客气气的,总算让夫人消了气。

事情完了之后,我就按计划行动了。我找了个机会,不小心把谢无岐想求娶浏阳郡主的事透露给了柳月璃。她一听,手里的杯子掉地上摔碎了!但奇怪的是,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,只说了句值得。

我忍不住问她:为了这么个负心薄情的男人,连自己的名分和前途都不要了,值得?

她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说:当然值得。我在旁边冷眼看着,感觉她对谢无岐的情分,比起当初谢无岐悔婚也要带她回府那会儿,可淡多了!

不过,后来闲聊的时候,我提到了‘洛昭寒’这个名字,柳月璃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特别吓人!那反应强烈得绝对不正常!特此报告。”

洛昭寒的指尖,缓慢而用力地划过信笺上最后那几行字。她的眼神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锐利。

章姨娘。

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
这个女人,浸淫后宅争斗数十年,早已炼就一双火眼金睛。

她说柳月璃对谢无岐的情意已淡,那便是真真切切地淡了,绝非臆测。

最后那句,提及自己名字时柳月璃那强烈到无法掩饰的异样反应,瞬间印证了她昨夜那模糊却强烈的猜测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低低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唇角却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。

之前的目光,或许太过胶着于谢无岐那个蠢物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