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掷地有声。

十岁的晁允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,小脸更白了几分。

“他日,若殿下真能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
承继大统,掌握那至高无上的权柄。

沉重的静默压下来。只有炭盆中微弱的“毕剥”声。

晁允业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。
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亮得惊人,迎向裴寂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,用尽全身力气,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点头。

“学生明白!”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,却令裴寂心头一热。

孺子可教。

时机到了。

裴寂脸上最后一丝缓和消失殆尽。

“那么殿下,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从此刻起——殿下心中所思,胸中所虑,眼中所见,手中所为,若非臣这般人,绝!对!不!可!显!露!分!毫!”

他每一个字都刻意加重,迫使他牢牢记住:

“将心!藏好!藏得严严实实!”

“殿下!你能!否!做!到?”

晁允业浑身猛地一激灵。

没有一丝犹豫,他几乎在裴寂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猛地挺直了那脊背。

“能!”一声脆亮又无比坚定的回答冲口而出,他甚至急急补充道:“学生能做到。学生一定能做到,学生这就开始!”

那声音,低沉得如同梦呓,带着连裴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:

“殿下,做得很好。”

这四个字,像一股暖流,瞬间融化了晁允业的心。

所有积压的情绪,在感受到先生那从未有过的的温度瞬间,找到了宣泄的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