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……先生——!”
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爆发。

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沉甸甸的东西,不再是孩童撒娇式的哭闹,而是长久以来背负无法向人言说的恐惧终于找到彻底宣泄。

晁允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带着一种依恋,猛地扑向裴寂的怀抱。

小小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裴寂的腰带金銙,身体如同无根的浮萍终于抓住了大树,将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深深埋进裴寂坚实的怀里。

“哇啊——!!呜啊啊啊——!!”

哭声凄厉,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
裴寂的身体在最初被扑抱的一瞬微微僵硬,随即,一股巨大的心疼淹没了他所有的僵硬。

他那双曾持枪握剑的大手,此刻,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力量,缓慢而坚定地回抱住了怀中那单薄的身体。

一下,一下,动作依旧有些僵硬,却无比耐心。

没有言语。

无声的安慰如同温热的泉水,无声地包裹住怀里哭泣的小兽。

不知哭了多久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变成了疲惫后抽噎的低低呜咽。

怀中的小身体,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,剧烈的颤抖也缓缓平息。

浓密的长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,在疲惫和安全感双重作用下,那沉重的眼皮终于一点点地合拢。

安稳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绵长。

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上,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,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弧度。

晁允业在将积压的所有不安彻底释放后,终于在裴寂的怀抱里,沉沉睡去。

卓明阁厚重的织锦门帘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