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,一块炭爆裂,细小的火星四溅。
“饵。”裴寂不再拨弄炭火,将铁箸随手掷入炭盆边缘的铜钩架中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“府中布控五日。”
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冰冷,“本意是守株待兔,只等府外暗哨探明究竟是谁在牵动那根引我二老出门的线。”
“未料二老虽行事荒唐,却不全然愚钝。母亲偶然发觉府门外的异样。她摔碎了正厅那只前朝官窑粉彩八仙过海茶盏。父亲则借题发挥,装作盛怒难耐,砸了他书房那方题字为‘克明峻德’的黑檀木匾额。”
那些看似歇斯底里的行为,都成了发难的理由。
“他们……”洛昭寒微微睁大了眼睛,心底掀起波澜。
“他们以为我身陷死局。”裴寂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,“故而不惜自毁家声门楣,甘愿做泼皮无赖,演一出惊世骇俗的大戏,闯到御前上演荒诞抗旨!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只为用一个更为离奇疯狂的理由抗旨,好让长公主有正当借口拒婚,从而变相地,救我脱困。”
窗外,风雪不知何时又起,簌簌的落雪声细密地敲打着窗棂纸。
“世事当真难料。”洛昭寒沉默片刻,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带着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长公主于圣前痛陈家门不堪,断然拒婚,反倒成全了大人计划中的全身而退。”
虽有波折,结局却依旧走向了预设的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