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裴寂没有否认。炭箸夹起一块烧得正红的炭块,将它移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,动作精准稳定,“人情需还,亦需用刀刃处。”

洛昭寒敏锐地抓住一丝疑虑:“浏阳郡主似乎对大人并无半分情意?”

那日在宫宴上,郡主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云麾将军之子身上,对裴寂反而客气疏离。

“自然。”裴寂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,弧度冰冷得看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,“辛夷长公主行事向来滴水不漏,为郡主归京择婿,早已备下京中适龄子弟的详细图册。郡主心属之人,是云麾将军卢定方之子卢琮。”

他顿了顿,炭箸在炭盆边缘轻轻一磕,发出沉闷的轻响,“那少年郎光明磊落,性如烈火,家世、品性乃至为人处事之道,俱与我这般迥异。实非良配。”

炭盆里的热气微微升腾,模糊了边界。

裴寂的声音继续,不带任何情绪:“郡主曾直言于长公主,道我阴郁寡言,心思沉重如山,更兼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。绝非佳偶之选。”

洛昭寒眼中微光急闪!先前宫宴上的一切串联起来!

“所以那日鞠场,大人之所以现身,又恰好与卢公子对阵,不惜当众显露武艺,实则是做给御苑内外众人看的一个过场?”为了给长公主择婿裴寂制造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!

“必要的铺垫。”裴寂承认得干脆。

洛昭寒心头疑云未散:“那长庆伯夫妇……”
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,“御苑当众失仪,这等惊世骇俗之举,难道——也在大人的料算之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