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长宁伯夫人透过来话头,说端王爷有意保媒,想让裴寂娶自家女儿洛昭寒的时候,秦婉是动了心的。

裴寂这人,学问好,相貌佳,年纪轻轻便是大理寺少卿,圣眷优渥,怎么看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乘龙快婿。

她甚至暗地里觉得,若能定下这门亲,女儿后半生便有了安稳靠山,她这做娘的也能安心。

可谁承想……那位看起来温婉柔顺的长宁伯夫人背地里竟是那般做派!

秦婉心口一阵发堵。摊上这样的父母,裴寂这孩子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

秦婉暗暗啜了一口温酒。辛辣入喉,却压不住心底那丝庆幸。

她不由得看向身边安静坐着的女儿洛昭寒。万幸!万幸昭昭天生一副倔骨头,看事也远比她这个当娘的透彻,早早一口回绝了端王爷那边递来的橄榄枝。

否则,若真应了这门亲,日后岂不是要和长宁伯府

那一家子烂泥搅和到一处?

光是想想那场面,秦婉都觉得一阵心有余悸。

她的女儿,合该配这世上最清正的男儿郎,绝不能沾染这等污浊。

再看如今那黯然神伤的裴寂,秦婉心中除了那份挥之不去的惋惜,更添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。

好险!真是好险!

想到这里,秦婉收回落在裴寂身影上的目光,转而落在近旁的女儿身上。

可这一看,她那点庆幸又化作了新的忧心。她的昭昭,平日里最是沉静敏锐,一双眼睛亮得像北地的寒星。可今晚这整场热闹下来,她却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