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死死攥着裙摆、骨节发白的手指,透露着她心底汹涌的情绪。
这一幕落入有心人眼里,暗中交换着眼神。
看来,这位郡主对那位裴少卿,确实情根深种啊?长公主今日虽靠雷霆之势压下了局面,但以郡主的烈性……此事恐怕还未完。
只要那位裴少卿不娶亲,将来谁又说得准?
丝竹之声识趣地重新响起,试图打破这份难堪的僵冷。
宫人端着新温好的酒盏悄然走动添酒。宴席继续,表面上一派祥和。
裴寂在皇帝话音落下后,便已平静起身。他没有看自己的父母一眼,没有看丹陛上的长公主,更没有看那位为了他而承受巨大屈辱和失望的郡主辛夷昭阳。
他如同来时一样,对着皇帝的方向微微一揖,无声无息地转回自己的座位。
他的脚步很稳,一步一步穿过大殿。所有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黏在他挺拔却清寂的背影上。那些目光里包含同情、好奇、探究,也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他安静地落座,像一滴水落回深潭,没有溅起一丝涟漪。
周遭那些隐隐响起的、压低的嘲笑和议论声,仿佛根本无法触及他身外三尺之地。他独自坐在属于他的角落,微微垂着眼,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跳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,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疏离。
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,就像无人能看清他面前那杯尚未饮过的清酒里,究竟映着怎样的神色。
第70章 腊梅林
抚远将军夫人秦婉端坐席间,脸上维持着端庄得体的浅笑,心思却飘出很远。
目光落在席间沉稳俊逸的裴寂身上,那股子可惜劲儿便又从心底深处幽幽泛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