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目光在殿中众人的脸上缓缓扫过,“陛下知晓,臣姊不日便要启程,返回东陵封地打理事务。这一去,山遥水远,再回京不知何年何月。昭阳是我唯一的骨肉,她的终身大事,关乎一生荣辱安稳。臣姊远离中枢,鞭长莫及。是以,她的夫家,不仅需子弟本身出类拔萃,更要根基清正,阖家和睦尊贵,能够成为她一生无可挑剔的倚仗和依靠。如此,臣姊在东陵,方能安心闭眼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极重,分量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谁都能听出,“无可挑剔”四个字,才是关键。
殿内一片沉寂。
辛夷昭阳猛地抬头,急切地想开口辩解什么:“可是裴少卿他……”
“住口!”长公主低喝一声,严厉的眼风瞬间钉住了女儿后面的话。
那眼神冷酷无比,清晰地传递着命令——你再多说一字,就是打你母亲的脸,更是在挑战你舅舅皇帝的圣威!
辛夷昭阳浑身一颤,巨大的委屈和无助涌上来,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,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,终是倔强地将头扭向一旁,再不看向任何人。
长公主无视女儿的反应,转回头,语气更显恭谨恳切,向皇帝深深一礼:“臣姊并非认为裴少卿才德有亏,恰恰相反,裴少卿年少有为,大理寺中声名卓著。”
她点到即止,绝口不再提裴寂半个字,只强调,“只是身为人母,为女则嫁,总要求个万全稳妥。裴家内闱门风,恐非小女良配。此等终身大事,关乎皇家体面、郡主一生,臣姊不敢有丝毫轻率,更不敢拿陛下的恩典冒险。恳请陛下……”
她再次伏身,“容臣姊稍假时日,再斟酌寻觅更妥当、更无可指摘的赐婚人选,以确保昭阳未来,万无一失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长公主的理由,如此堂皇正大,如此无懈可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