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所及,只觉御座之上龙威深重,那张原本小巧精致的美人榻因承载着天子的身躯,竟也显出几分非同寻常的庄肃来。她不敢细看圣颜,目光急急收回垂落。
然而就在这惊鸿一瞥间,她眼角的余光,却正正好好捕捉到了郦妃面上那瞬间掠过的惊诧之色!
洛昭寒心头骤然一动,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闪过。
裴寂母亲获救的消息,或许尚不足以令见惯风浪的郦妃娘娘如此明显地失态。这般看来……难道端王府那场针对太子妃的凶险刺杀,其内幕详情,郦妃娘娘竟毫不知情?
睿王那日虽未亲临端王府,但无论他是否为幕后之人,洛昭寒都绝不相信,如此大的动静,睿王会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这般情形难道是睿王殿下并未将此事告知其母妃郦妃娘娘?
那么,圣上此刻突然在郦妃面前提起这两桩事,是有心还是无意?是敲打?是试探?还是仅仅……陈述事实?
天子当前,心绪翻腾亦只得强行按捺。洛昭寒迅速收敛心神,恭声回道:
“回禀圣上,臣女自幼随家父习得些许粗浅武艺,旁的能耐没有,唯有一身力气尚可。这两桩事皆是机缘巧合,恰被臣女撞上,不过是凭着一腔莽勇,略尽绵力罢了。”
见洛昭寒应答得谦逊得体,皇上随意地一挥手,语气似乎比方才温和了些许:“旁人家多是虎父无犬子,洛卿倒是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女儿。”
他话音微顿,目光在洛昭寒身上又停留了一瞬,随即转向殿内别处,那后半句话语调平淡,却仿佛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喟叹,轻飘飘地落下:
“可惜朕没有更多的儿子了,要不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