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华阁内龙涎香袅袅,皇帝执朱笔的手忽然顿住:“端王府的世子尚未婚配,朕记得是胤祯的兄长?”

洛昭寒指尖骤然掐进掌心,面上仍维持着恭顺:“圣上明鉴,臣女曾退过婚约。”

“退过亲又如何?”皇帝撂下奏折,玉石扳指叩在紫檀案上发出脆响,“你护太子妃有功,京中谁敢妄议?”

少女脊背绷得笔直,鸦青鬓角渗出细汗:“世子龙章凤姿,臣女蒲柳之质,实在不敢高攀。且经前事,臣女目前无意成亲。”她恰到好处地咬住下唇,露出三分黯然。

暖阁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。

“罢了。”皇帝突然轻笑,“朕允你自择良婿,何时觅得如意郎君,便叫你父亲递折子来。”

“谢圣上隆恩!”洛昭寒伏地叩首时,瞥见玄色龙袍衣摆掠过金砖地,十二旒玉藻在眼前晃成碎光。

踏出珠华阁时,腊月寒风卷着雪粒子扑来,激得她后颈发凉——方才竟浸透冷汗湿了衣领。

都说伴君如伴虎,那裴寂能在御前行走多年,也不知磨出多少玲珑心窍?

引路太监提着羊角灯候在梅树下,忽见两个着杏黄比甲的宫女疾步而来:“太子妃请姑娘往临水轩叙话,胤祯郡主也在呢。”

珠华阁内,郦妃正将剥好的金桔递到帝王唇边,石榴红广袖滑落,露出凝霜皓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