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鸿胪寺少卿新得的爱物。”他眼中锋芒尽敛,又变回温润表哥模样,“听说他夫人最爱听《昭君出塞》。”

孙洪雷掂了掂玉环,触手生温。

这出戏文,正是当年三公主和亲前,最后看的那场宫宴戏。

当车帘彻底落下时,他瞥见晁胤隆正在把玩腰间玉扣。

那上头新添的裂痕,恰似舆图上南唐与西魏交界的山脉。

孙洪雷抿了抿唇不再追问,只拱手道:“表哥需要我做什么?”

晁胤隆紧绷的眉目舒展开来,随手拨弄着案上茶盏:“解忧长公主此番回京,带着十六岁的浏阳郡主。说是要让郡主在京中择婿,从此留在西魏。”

青瓷杯盖发出清脆声响,“塞外终究不如京城养人,何况南唐还有兄终弟及的旧俗——长公主若不能掌权,怕也逃不过这般命运。”

孙洪雷握着椅背的手指微微发白。窗外蝉鸣突然刺耳起来,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所以圣上的意思是?”

“父皇希望郡主嫁入京城世家。”晁胤隆抬眼望来,目光如淬火利刃,“你该明白,长公主手握南唐十万铁骑。”

茶汤在杯中晃出涟漪,孙洪雷猛地抬头。他分明看见表哥眼底映着烛火,像暗夜里的星子忽明忽暗。

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他艰难道:“表哥是要我娶了浏阳郡主?”

“联姻本是常事。”晁胤隆截住话头,指尖轻叩案几,“更何况你与郡主年岁相当,又是本王表弟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孙洪雷垂首盯着青砖缝隙,恍惚间竟瞧见一抹鹅黄裙裾。那日国子监墙头,少女叉腰瞪眼的模样突然鲜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