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那道影子转了个弯,朝着国子监正门的方向去了。

国子监门前的百年槐树刚抽新芽,洛家马车停在树荫下。

春喜第三次掀开车帘张望时,突然注意到侧门旁停着辆灰扑扑的马车。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汉子,粗布衣裳下隐约可见鼓胀的肌肉。

“小姐您看那辆马车,”春喜压低声音,“车帘用铁钩固定着,倒像是铁桶一般密不透风,生人勿近。”

“别盯着看。”洛昭寒用团扇遮住半张脸,余光扫过车辕上那双虎口生茧的手,“能让这样的高手赶车,里头坐的怕是位贵人。”

话音未落,孙洪雷从角门匆匆出来。

春喜忙扯主子衣袖:“那不是孙公子么?”

洛昭寒顺着望去,正见孙洪雷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马车。车帘掀起时,她瞥见里头半截绣金线的青缎袍角——这样的云雷纹,满京城只有皇室成员可用。

槐花被风卷进车厢,落在洛昭寒鹅黄裙裾上。

她忽然想起上月踏青时,曾在万福寺见过类似的纹样。当时有位戴白玉冠的青年在禅房外等候,住持亲自引着从侧门进去。

莫非,是他?

孙洪雷掀开车帘时,熏炉正吐出第三缕青烟。

檀香缠绕着车壁上悬挂的琉璃宫灯,在波斯绒毯上投下细碎光斑。

他屈膝欲拜的动作被对面人抬手止住,镶银马鞭轻轻点过矮案上那碟荷花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