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寒冲春喜点点头,转头看向正蹲在门槛边逗蛐蛐的弟弟洛锦策。
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,少年后脑勺翘起几根碎发,她忽然想起前世这孩子被冤入狱时满头乱草的模样。
喉咙有些发紧,她清了清嗓子:“锦策,进屋说话。
”
“好嘞!”洛锦策攥着蛐蛐笼子蹦起来,竹篾编的笼子在日头底下晃出细碎光斑。
春喜反手拴好门闩,从贴身夹袄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。油纸包泛着潮气,边角还沾着半片桂花。
“这是…”洛锦策刚开口就被姐姐抬手止住。
“上个月谢府的二小姐落水,你记得章姨娘差人送来的艾草膏么?”洛昭寒边拆信边解释,“自打退了谢家的亲事,这位姨娘倒时常递消息。”信纸抖开的瞬间,墨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檀木味扑进鼻尖,她心头突地一跳——这味道像极了前世在祠堂供桌上闻过的贡香。
洛锦策手里的蛐蛐笼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实在想不通,自家姐姐怎么会跟深宅大院的姨娘扯上关系。
窗棂透进来的余晖落在信笺上,忽然瞧见姐姐捏着信纸的指尖发白,再抬眼时,那双惯常沉静如水的眸子竟晃得厉害。
“谢家瑜姑娘…”洛昭寒声音发涩,像是喉咙里卡了块滚烫的炭,盯着谢锦策一字一顿道:“章姨娘说,谢无瑜对你情有独钟,本打算托她哥哥给你送膝衣。”
她想起前世那个总爱躲在游廊拐角偷看的少女,鹅黄衫子被穿堂风吹得鼓起来,像只怯生生的蝶。
谁能料到这般腼腆的人儿,竟敢背着嫡母给外男送信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