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章姨娘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他脸颊,“还信不过姨娘的本事?”

直到看着儿子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,章姨娘才敛了笑意。

她抬手理了理鬓发,步履平稳地走向西厢房,裙裾扫过青石砖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房内,谢无瑜正盯着跳动的烛火发呆。

给锦策哥哥送膝衣的事,她瞒着所有人。方才兄长突然折返取书,那慌乱神色让她心里直打鼓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轴转动声惊得她跳起来。

“姨娘?”谢无瑜慌忙去扶,却被避开。房门合上的瞬间,她听见冰冷的声音:“跪下!”

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,那件月白膝衣“啪”地摔在眼前。

丝线绣的并蒂莲沾了灰,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成惨白一团。

“知道这是什么?”章姨娘声音像浸了冰。

谢无瑜抖得说不出话。她记得去年乞巧节,姨娘握着她的手穿针引线:“女儿家的物件,最忌讳落人口实。”可那日锦策哥哥夸她帕子绣得好,她就昏了头

“你当后园子那些婆子是瞎的?”章姨娘攥着椅背的手指发白,“二房盯着咱们错处盯了十年!”

烛火爆了个灯花,映出谢无瑜满脸泪痕。

她忽然想起上月及笄礼,姨娘顶着正房冷眼,硬是给她备齐了十二支金钗。礼成那夜,姨娘揉着跪肿的膝盖笑:“我们瑜儿是大姑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