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音突兀地卡在喉间。奉国公惊觉殿内静得可怕,连鎏金漏刻的滴水声都清晰可闻。他战战兢兢抬眼,正撞见皇帝将一张黄符缓缓揉成团,朱砂写的生辰八字从指缝渗出猩红。
“朕三日前便封了长宁伯府。”皇帝指尖捻着符纸灰烬,“国公倒是消息灵通,连朕的御林军都成了摆设?”
奉国公后颈陡然沁出冷汗。他想起今晨派出去的十二个探子,个个都说裴府巫蛊之事传遍街头巷尾。此刻才惊觉,那些市井流言分明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饵!
鎏金蟠龙屏风映得他面色青白。余光瞥见裴寂淡然整理绯色官袍,长宁伯虽蓬头垢面却已止了抽泣,两位皇子盯着靴尖仿佛入定,唯有小皇孙咬着唇死死瞪他——那眼神竟与先太子幼时一模一样。
“老臣老臣…”他喉头滚动,汗珠顺着皱纹滚进衣领。忽然想起半月前有人往府里送过一匣东珠,当时只当是寻常孝敬。
龙案后传来茶盏轻叩声。叶晟微玄色皂靴踏过金砖,腰间绣春刀穗子扫在奉国公手背,激得他浑身一颤。
“去国公府。”皇帝话音未落,赢朔公公尖细的嗓音已穿透殿宇:“摆驾——”
奉国公瘫坐在地,蟒袍下摆洇出深色水痕。他忽然疯魔似的扑向裴寂:“是你!是你这个卑鄙小人…”
“国公爷当心。”裴寂侧身避开,玉带钩上悬着的獬豸佩轻轻晃动,“诏狱青砖冷硬,莫要硌着膝盖。”
第41章 着火了
凄厉哀嚎划破宫墙:“老臣冤枉啊——”奉国公被拖过汉白玉阶时,镶宝梁冠滚落阶下,恰被匆匆赶来的小太监踩碎一颗南海珠。
炉里的龙涎香突然爆了个火星。皇帝抄起桐木人偶掷向裴寂,不偏不倚砸在他膝前:“看看这张脸!”
裴寂垂眸。人偶眉眼用朱砂勾勒,竟与太子生前为他画的小像有七分相似。
他想起东宫那株太子亲手栽的海棠,今年春末突然枯死了。
“父皇息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