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这才惊觉,素来温润如玉的晋王殿下,此刻竟抖得如同风中残叶。他膝行两步抓住龙案边角,指节泛白:“裴大人与儿臣无冤无仇,儿臣何必陷害?”
皇帝垂眸看着这个儿子。淳妃原是浣衣局宫女,若非太子早夭,皇孙年幼,这庶子本不该入他眼。可此刻晋王额角青筋暴起,倒真像是蒙了天大的冤屈。
“证据呢?”晁胤曦突然扭头厉喝,温润眉眼竟透出几分戾气,“你这秃驴可有凭证?”
和尚歪头打量他,忽地嗤笑出声:“不是您啊?”手腕铁链哗啦作响,指尖又转向睿王,“那就是这位王爷咯。”
“放肆!”晁胤隆蟒袍下的身躯猛然绷直,玉带上的螭纹佩撞在青砖上碎成两半。他扑通跪在晋王身侧,两兄弟肩头相抵,却都偏过头不肯对视。
皇孙晁允业攥紧了腰间蟠龙玉佩。他望向裴寂想求个答案,却见那人正盯着和尚虎口处的旧疤出神——那疤痕形状,竟与三年前晋王替他挡刀留下的伤痕一模一样。
“皇爷爷。”稚嫩的呼唤打破死寂。小皇孙攥着龙袍一角,看着两个叔叔跪在冰凉地砖上,突然想起上月围猎时,三叔还教他射过白鹿。
皇帝抬手示意叶晟微上前。御前侍卫一把扣住和尚肩井穴,指节发力时,和尚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:“说!受谁指使!”
“哈哈哈哈!”和尚突然癫笑,金牙在烛火下泛着寒光,“当年黑风寨争当家,二当家往大当家酒里下毒,三当家又给二当家马鞍藏针——”他猛地啐出口血沫,“天家骨肉争起来,可比我们这些草寇精彩多了!”
叶晟微手上力道又重三分,和尚疼得面目扭曲,却仍扯着嗓子喊:“要什么证据?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贵人假惺惺的模样!”
“够了!”裴寂突然出声。他撩袍跪地时,腰间鱼袋玉佩撞出清响:“臣请彻查相国寺僧籍。”抬眼望向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