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爷保重龙体!”

此起彼伏的告罪声中,晋王袖中佛珠又断了一串。

檀木珠子滚到裴寂手边,被他轻轻拨回——三年前太子灵前,这位殿下也是这般失手摔了念珠。

皇帝的目光掠过两个儿子。

睿王蟒袍前襟还沾着方才打碎的茶渍,晋王右手虎口的旧伤因攥拳太紧又渗出血丝。他突然想

起二十年前秋猎,五岁的太子举起小弓射中白狐时,两个弟弟在帐后拍手欢呼的模样。

此时此刻,皇上终于打破沉默,嗓音沉静地吩咐道:“你们都退下,裴寂留下。”

众人仿佛获得了特赦,纷纷如释重负地退出,唯有长宁伯听到这句话,立刻紧张地扭头望去,目光中充满了惊慌与不安,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裴寂。

裴寂微微一侧脸,向长宁伯投去一个淡淡的摇头动作,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镇定与坚定。

众人依次退出,连赢朔公公都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御书房,轻轻地关上了殿门,然后在殿外恭恭敬敬地守候。

檐角铜铃在朔风中乱颤,裴寂的皂靴碾过御书房金砖上细碎的桐木屑。

景仁帝背光而立,九龙袍上的金线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当真查不出?”天子指尖掠过开裂的人偶,木屑簌簌落在裴寂肩头。

青年将军玄色官袍下脊背笔直:“臣愚钝。”